南京是一座苦难的城市。长江边上的南京竟然属于北方方言区，据说是因为当年太平天国打到南京，把当时南京城里的老百姓都杀得太不多了，后来的南京人是从其他地方迁过去的。有过类似经历的还有四川。

    抗战，南京再次遭遇屠城，这次屠杀与太平天国时期民族内部的杀戮有着本质的区别，因为它属于“种族灭绝”－－我一下子想不出世上还有什么罪名更甚于“种族灭绝”。1948年12月9日联合国大会通过的第260号决议“防止和惩罚种族灭绝罪行的决议”中，第二条对“种族灭绝”进行了定义，“种族灭绝”是以完全或部分地消灭一个国家的、种族的、人种的或宗教的人群所犯下的以下一个或多个罪行：杀死这个人群的成员；严重摧残这个人群的成员的身心健康；以完全或部分消灭这个人群为目的的，蓄意对这个人群强加的生活环境；强制的禁止生育；强制让另一个人群来抚养这个人群的儿童。南京大屠杀，完成可以对号入座。

    相比至今还遭到追捕和审判的卢旺达大屠杀的那些罪魁祸首们，逍遥法外的日本人是“幸运的”，美国人帮了他们，冷战帮了他们；怪异的宗教信仰也帮了他们，让他们不知道什么叫“罪恶感”，还可以继续生存在这个世上。中国当年对日本的大度，放弃战争赔款，与日本修好，邦交关系正常化，一方面是几千年泱泱大国的风范，“以德服人”，另一方面也是迫于当时的国际环境。然而，跟强盗是不能讲逻辑的，就像电影里范伟跟日本人立了字据，想以出卖难民营中的军人换取其他人安全，然而换来的却是自己的女儿首先被日本人扔下楼去摔死。日本继续伤害着中国人，认为“我们都给你们这么多政府开发援助了，你们还想怎么样？”可见，“以德服人”需要要看对象，“拿钱砸”的理论也不是哪里都行得通的。

    不懂日本，不懂日本人，不懂日本文化。被日本突袭了珍珠港的美国人也不懂日本，于是日本问题专家本尼迪克特受OSS之托，写了一本《菊花与刀》，几乎成为当时美国情报人员了解日本的“教科书”。不要相信秦始皇三千童男童女赴东瀛的传说，那只是中国人的阿Q精神，和说乾隆生于海宁陈家是一样的。日本人是日本人，说着语系不明的语言的民族，信奉他们独有的神道教。日本人太怪异，所以我不相信“日本人民是热爱和平的民族”，要知道当年他们打甲午海战是全民捐钱的，自愿捐钱的。日本人的自杀也是无法理解的，因此很难说片尾角川的自杀就是个别日本兵无法承受战争残酷的体现。似乎对日本人而言，自杀是很容易的事情（对韩国人好像也比较容易）。而信奉“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实用主义的中国人，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自杀的。卢武铉那样的贪官污吏如果在中国，早就把资产转移到国外了，护照都是随身带着，有什么风吹草动随时都可以奔向机场。而自杀的，要么是出于民族气节，要么是对当时的世道实在绝望。项羽不敢过江东，成为千古之憾。但虞姬之死似乎得到颂扬，原因是传统礼教要求女性为节气而自杀，这是实用主义的例外。

    最后再说《南京！南京！》。据说导演花了两三年的时间准备这个片子，搜集了大量一手资料，比如当年日军留下的日记，想通过这个片子改变历来对南京大屠杀的一些看法，比如南京城内对日军的入侵并非毫无抵抗，日军也并非个个人面兽心，他们也有人性的一面，等等。我还是推崇黄仁宇的大历史观，隔段时间回顾历史，会有不同的看法，不同的结论，因此需要经常地反思历史，《南京！南京！》不失为一次不错的尝试。不过，全片给人的感觉很单薄，没有张力，很多镜头欠表现力，个别地方也有“美化日军”之嫌，不管是否客观真实，都是中国人在感情上难以接受的。

    想起前几年有个电影，叫《东京审判》，很精彩。那帮甲级战犯，差一点就被判无罪了。仅仅一票之差，这是老天公平的体现，还是一种讽刺呢？

    法语不懂，对应到英文差不多是the Unbearable Lightness of Being，过去译成“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新版译成“不可承受的生命之轻”，显然是更加贴切。在出版周期越缩越短而质量常常被忽视的今天，能够读到这样通畅似母语原著的译著简直如奇迹一般。“此书非常适合朗读！”“很多句子都想划下来！”

    尽管哲学讨论远远高于情节性，但是在书中，原本枯燥而令人费解的哲学变得引人入胜，当然，回头想想，依然令人费解。男人，女人，爱情，性，亲性，宠物，民族，国家，政治……探讨的终极对象是BEING，存在及各种存在之间的关系。临近结尾时，托马斯对特蕾莎说，当你不需要去完成所谓的“使命”时，你就是自由的。（人类的理想是相通的。自由，人类的自由，也正是马克思主义者为之奋斗的目标。让那些打着马克思主义旗号的伪马克思主义者都去见鬼！）

    小说中深刻的哲学思想，是很难用电影的形式表现出来的。

    Religulou, 导演自创自Religion和Ridiculous的词。宗教，荒谬。他认为，宗教是荒谬的。无神论者当然认为宗教是荒谬的。基督徒问他：如果你弄错了呢？他反回道：那如果是你弄错了呢？此时，从那个基督徒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受到了冒犯，只是他以消极的方式应对了这种冒犯。

    宗教自由是人的基本权利，那反对宗教也是自由和权利吗？我想，自由的前提是不要妨碍他人的自由。而这个纪录片在很多方面显然是进攻性过强了。

    从片子本身看，的确是一部优秀的纪录片－－如何利用画面来支持自己的观点；如何利用老电影给片子加点佐料；如何自己亲自出镜，亲自采访，亲自践行（像Michael Moore和Morgan Spurlock这样的著名纪录片导演，也都是自己亲自出镜的）。

    没有信仰的人是可耻的－－信仰，不一定是宗教信仰。

PS.这个导演Larry Charles，就是拍《波拉特》的那个导演。OMG!

    2008年的片子，配合奥运会，搞笑一下。电脑制作的大场景效果太棒了！太漂亮了！搞笑水平一般，法国人的喜剧有点碎烦，总会有个人很爱唠叨。不管怎么样，只要里面有我喜欢的大鼻子情圣，这个片子就要顶一下！

    里面的凯撒竟然是阿兰·德龙演的！一直不知道他竟然还活着！不喜欢这个一次又一次让女人伤心的男人。当年的英俊潇洒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半点痕迹。岁月也不饶男人啊！

    这个片子让我想起几年前看的另一部法国喜剧，叫《森林鲁宾逊》（原名竟然叫RRRrrr!!!），也是大鼻子情圣主演的，讲的是公元前35000年原始人的故事，非常好看！

    如此经典的片子，不敢妄加评论。追求自己是人的天性，然而人的天性却遭到了压制。你又怎么知道谁是疯子，谁不是疯子呢？

    一开始觉得片中的瑞秋护士像一个魔鬼，她更像是一个“疯子”，统治着一群比她更正常的人。看到她被麦克掐得半死还戴着颈套继续工作时，我对她的看法有所改变。她何过之有呢？她只是在做她的本职工作，她很负责，她很尽职。罪魁祸首在于“游戏规则”。“游戏规则”规定了谁是护士，谁是疯子，护士该管疯子，疯子该听护士的话，否则就要受惩罚。

    然而，大部分人都没有胆量、勇气和实力去打破这个“游戏规则”，既然上了“贼船”，就要老老实实地遵守“贼船”的规矩。麦克不是大部分人，这个少数派可以影响到大部分人，可以唤醒他们内心深处的本性和真知。高大的印第安人被唤醒了，他在片尾发飙了，他的奔向自由，冲淡了麦克命运的悲剧色彩。至少证明，“规则”是可以打破的，只要你离开江湖，便不会身不由己。只怕，人被江湖禁锢了太久，离开江湖便无去处了。

    One Flew Over the Cuckoo's Nest，中文译成《飞越疯人院》，直译则是《飞越杜鹃窝》。一直疑惑不解，杜鹃窝和疯人院有什么关系。查了一下字典才知道自己如此才疏学浅，cuckoo在美国俚语的意思就是精神病人，那么cuckoo's nest就是精神病院。  

     皆大欢喜的爱情剧，夕阳红的恋爱故事，男女主角都已经60出头。有人说，有多少男人会去看Sex and the City里那群四五十岁的老女人啊！那么，又有多少人会去看Something's Gotta give中两个六十花甲、老眼昏花的男女呢？无论怎样，这个片子仍然很好看，尤其是从女性的视角。

    离异独居的剧作家Erica认识了女儿的老男友Harry，这个喜欢与不同年轻女人约会的唱片公司老板。Harry心脏病突发被送进医院，年青的医生Julian正好是Erica的粉丝。在Harry暂住在Erica家养病的日子里，Julian开始追求Erica，而Erica和Harry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转变。女儿结识了新人，甩了Harry，并且鼓励Erica抓住Harry这个机会。美妙的夜晚过去后，Harry离开了，又开始约会年轻女人，生活又回到了从前。而Erica发现自己爱上了Harry，这种状态令她抓狂。她把自己和Harry的故事写成了剧本，在百老汇上演，让Harry感到很难堪。Julian还在继续追求Erica，Erica接受了他。六个月后，Harry终于想通了，去巴黎找正在那里过生日的Erica，却见到Erica和Julian在一起。而Julian看出，Erica仍然爱着Harry。最后是皆大欢喜。

    这个故事有点反常态，不仅男主角“老牛吃嫩草”，女主角也“老牛吃嫩草”。最后老牛老草（无论谁是牛，谁是草）在一起了，嫩草只能默默地走开－－老牛老草是主角，嫩草是配角。我想，这个故事至少给人带来希望，无论是对年轻人还是中年人还是老年人，岁月的流逝不应成为生活暗然的理由，即使头发花白，即使需要戴上老花眼镜才能看清手表的指针，生活依然可以五彩缤纷，可以活力四射。

    这个片子也用了La Vie En Rose这个经典曲子。"WALL-E"中也用了这个曲子，WALL-E正是听到这首歌才对爱情产生了憧憬。Erica和Harry的再次相聚发生在巴黎，OM，为什么又是巴黎？！为什么又是飘着雪花的塞纳河畔？！Sex and the City电视剧中，Carrie和Mr. Big最后也是在巴黎飘着雪花的塞纳河畔重归于好。飘着雪花的塞纳河畔，就像《家有喜事》中周星驰带张曼玉去看的月亮道具一样，也是一件经典的爱情故事的道具。

    Something's Gotta Give，这种一下子说不清楚的片名的翻译最有意思了。这边翻译成“爱是妥协”，台湾翻译成“爱你在心眼难开”，香港翻译成“玩转男人心”，日本翻译成“恋爱适龄期”，法国翻译成“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德国翻译成“你心所愿”。

    Diane Keaton，生于1946年的老戏骨。我看完这个片后的新理想就是，等我到那个年纪的时候，也要像她那样优雅！

    如果还有三个月的生命，你会做什么？

    电影中女主角的决定是，不把自己的病情告诉家人，给丈夫和孩子录N盘录音留言，来一段婚外情，让另一个男人爱上自己，为丈夫和孩子找一位理想的妻子和母亲－－自己的接班人，去探望监狱中的父亲，劝母亲开始新生活……

    这样的故事大概很难发生在现实生活中，或者说这些死前的梦想在现实生活中很难实现，哪里来的情人，又哪里来的接班人呢？

    如果还有三个月的生命，你会做什么？

    我想，这个时候最能分清身外之物和身内之物吧！

    完全是冲着那本畅销书He's Not That Into You和一群大明星去看的。原著以读者来信和作者回信的形式，列举了N种"he’s not that into you'的迹象，告诫女性同胞要放弃幻想，看清形势，当即立断，继续战斗。曾经一度很好奇，想看看这样一本书信式的非小说类作品，如何能改编成一部电影。能够想到的是，几个角色，几个故事，几条线，贯穿某种流派的女性主义。

    电影的确是这样的。一对情侣，同居七年未结婚，男的不相信婚姻，女的一直在期盼。经过分居的冷处理后，两人都悟出了些什么。一对夫妻，曾经大学时代的同学，女的逼婚，男的就从了，然而有一天婚姻走到入了死角，不信任给婚姻判了死刑。blonde美女出现了，男的从理性地拒绝到一步一步走向深渊，最后两头落空。一个单身女，太容易对男人产生好感，又太愿意把男人的每句话都当回事，回回落空。于是，她开始学习分析种种迹象，找到了那个人。

    如果男人不给你打电话，说明他不想给你打电话，而不是他的手机没电了，不是他找不到你的电话号码了，也不是他工作太忙。如果他想给你打电话，无论如何他都会想尽办法打给你的。其他事情也一样。所以，如果问一个男人：“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如果他说“我工作太忙了”等等理由，那就一棒子打死算了！也有其他的回答，有的诚实可爱得让女同胞们哭笑不得，有的让女同胞们不知该作何种面部表情为好。火星和金星语言不通，那就学学外语吧。

    He’s Not That Into You，这个片子的译名很有意思。台湾译得笔笔直，译成了“他其实没那么喜欢你”；香港译成了“收错爱情风”，很有意思的演绎；俄罗斯译成了“交往－－并不意味结婚”，简直是让人有点莫名其妙－－这是个片名吗？

    林语堂的书，里面引用了鲁迅《立论》中的一段，很搞笑！

    一家人生了一个男孩，合家高兴透顶了。满月的时候，抱出来给客人看，－－大概自然是想得一点好兆头。

    一个说：“这孩子将来要发财的。”他于是得到一番感谢。

    一个说：“这孩子将来要做官的。”他于是收回几句恭维。

    一个说：“这孩子将来是要死的。”他于是得到一顿大家合力的痛打。

    说要死的必然，说富贵的许谎。但说谎的得好报，说必然的遭打。

    我愿意既不说谎，也不遭打。那么，我得怎么说呢？

    那么，你得说：“啊呀！这孩子啊！您瞧！多么……阿唷！哈哈！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太绝了！

    大师林语堂在国外写了好几本关于中国文化的书，比如《吾国吾民》、《生活的艺术》和《中国人的生活智慧》，一方面是向西方介绍中国的文化和生活理念，另一方面进行民族的自我批判和反思。十分难得，十分可贵，十分精辟，可谓字字珠玑，令人爱不释手。

    林语堂把中国人弱点概括为：忍耐性，散慢性和老猾性。中国是个粘指民族（agglutingdigitalism），奉行中庸之道，缺乏公共精神。国人的民族性格呢，他概括为：稳健，淳朴，爱好自然，忍耐，无可无不可，老猾俏皮，生殖力高，勤勉，俭约，爱好家庭生活，和平，知足，幽默，保守，好色。每一种都有积极和消极的两面，很难用好坏来标记。

    林语堂讲到的中国人追求的那种恬淡闲适的生活，亲近自然，有山有水有庭院，再搞搞艺术，真是小资得不得了，要是在改革开放之前，肯定会被打成“走资派”，“追求资产阶级享受”。但仔细读来，那贫穷文人追求的丰富的精神世界，是心灵的小资，与物质享受无关。林大师一口咬定，中国人是最懂得生活的乐趣的，工业革命后的西方一味追求物质生产，早已忘记了“生活”的意义。

    对中国国民性的经典批判，我能想到的，一个是鲁迅，一个是林语堂，鲁迅的批判更犀利更颠覆，林语堂则是有褒有贬，爱恨交加。这是近代的事。再晚一些，就是柏杨的《丑陋的中国人》，这渊源可能来自《丑陋的美国人》和《丑陋的日本人》。当年，两个美国驻外记者写了本小说，《丑陋的美国人》，引发了美国国内的反思热潮，小说作者也受到了表彰。日本人受到启发，写了本《丑陋的日本人》，然而该书的作者却受到了处分，调离了原职位。柏杨讲《丑陋的中国人》（该文本是一场演讲）时，台湾岛内的政治气氛已经开始变松了。 

    《冷眼向洋－－百年风云启示录》是上学时大老板竭力推荐的一套书。初版时分上下两卷，应该厚厚的两本。我看的是从网上下的电子版，感觉不到厚，却是两个大大的文件，每个都好几百页，看呀看呀看不完。2007年的修订版把全书作为一个书系，按部分成了四本：《20世纪的美国》、《20世纪的欧洲》、《20世纪的俄罗斯》、《20世纪的国际政治逻辑》。主编是一对大牛人夫妇，资中筠和陈乐民，一个是中国最厉害的美国问题专门，一个是中国最厉害的欧洲问题专家。（大老板夫妇也有此潜力，全中国两人都是博士、教授、博导的夫妇应该不多。）

    一路读来，最赞的是第一部《20世纪的美国》，主要是回答了“美国何为美国”这个令许多人不解的问题。社会达尔文主义何以在美国找到生存的土壤，进步主义如何修补社会达尔文主义所带来的问题，美国为什么没有遇到社会主义/社会民主主义的挑战，美国的改良传统是否能够延续下去的空间……回答完一系列问题，这一百年也就过去了，新的百年有新的问题。人类的历史就是不断地在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相比世界其他国家，美国的确是太幸运了。美国基本上是人类先进生产力和思想观念的试验场，欧洲培育的种子，拿到这里来重要发芽开花结果－－无论是工业革命的成果，还是政治制度。美国的幸运之一在于它没有历史包袱。很多人喜欢以嘲笑的口吻说美国历史不过短短两百多年，但是别忘了，美国是世界上最“古老”的现代意义上的“共和国”。在人的自由权利得到法律保障的氛围下，批判和反思的传统与实践以不断的渐进改良帮助美国避免了革命。

    不管美国的对外政策有多令人憎恨，正如大老板曾经总结说，中国人对美国的感情，是又爱又恨。（下一句是，中国人对日本的感情，只有恨！）

    欧洲的20世纪是从1945年二战结束后开始的，因前之前的将近半个世纪只是19世纪的延续。后半个世纪的关键问题是欧洲的一体化。谁也想不到，历史上战争之源的欧洲（西欧）在二战后竟然成为了最和平最稳定的地方。在反思的传统下，欧洲不断自问：欧洲衰落了吗？何以复兴？复兴的必然道路就是联合，就是一体化。这是20世纪欧洲发展的主线。遗憾的是，在思想上，20世纪的欧洲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新成就，也许是20世纪以前的哲学思想太耀眼了。

    俄罗斯永远是一个沉重的话题。看这本书时，我一直在不停地叹气。这也是我当初不喜欢俄罗斯文学的原因。我个人的体会是，这个民族太苦，太累，太坚强，太极端。想东不能东，想西不能西，双头鹰，又难以东西同时顾及，只能是不东也不西，只能是自己。这个民族太与众不同，他们有“俄罗斯式的忧郁”，也有“俄罗斯式的骄傲”。忧郁和骄傲背后是极度的自悲，极度的自悲引发极度的忧郁，又产生极度的骄傲，常常打肿脸充胖子，常常雷声大雨点小，喜欢把话说得很大，实际却做不到。喜欢轰轰烈烈，偏爱革命而不好渐进的改革，十月革命的真实群众基础甚至令人怀疑。对普京的个人崇拜也是俄罗斯的必然－－他们需要一个崇拜的对象，只待这样一个对象出现。可惜的是，对于许多有意义的问题，书中未能给出足以令人信服的说法。

     我曾经想，“20世纪的国际政治逻辑”，如果拿到这样一个题目，应该如何下手。强权，均势，意识形态……这些都可以列入话题。只不过，在国际社会中，“意识形态”只是一个大哥哄小弟的玩意，千万别把它当真了。真把“意识形态”当回事的国家都吃过亏。懂得“国家利益”了，就不要再上“意识形态”的当了，因为老大哥们从来没有相信过。

    约翰·亚当斯是美国第一任、第二任副总统，第三任总统，被誉为“美国独立的巨人”。他曾说过这样一段话：I must study politics and war that my sons may have liberty to study mathematics and philosophy. My sons ought to study mathematics and philosophy, geography, natural history, naval architecture, navigation, commerce and agriculture in order to give their children a right to study painting, poetry, music, architecture, statuary, tapestry, and porcelain.（吾辈需研习谋与战，则子可专攻数、理、史、地、工、商、农，则孙可醉心书画、诗词、礼乐、雕刻、针织、陶瓷。）

    他早年在波士顿当律师时，曾为被指控在1770年波士顿大屠杀中杀死五个殖民地居民的英国指挥官和士兵辩护，结果这几名英国军人都被宣判无罪。为英方辩护和他对英王政策的反感并没有固然的联系，为英方辩护并不是为了维护英方的利益，而是维护真相，维护正义。正如数百年后，许多美国律师为关塔那摩监狱中的恐怖分子辩护，控告美国当局违反司法程序，其根本目的是维护宪法秩序，而与同情恐怖分子毫无关系。

    约翰·亚当斯显然是一个大人物，是美国独立运动的“三杰”之一，另两杰是华盛顿和杰弗逊。华盛顿似乎是一个十分低调的人，他在约翰·亚当斯的推荐下，担任大际军队的总司令。杰弗逊则属于那种很能写而不太能说的人，笔下生花而拙于言辞，在约翰·亚当斯的推荐下，他成为了《独立宣言》的主笔。相比之下，富兰克林要活跃得多，毕竟他长年驻法从事外交活动。那时法国的贵族生活比新大陆要滋润得多，富兰克林在美国人中显然是属于“见过世面的”，而约翰·亚当斯到了法国就有点“乡下人进城”的感觉。

    阿比盖比·亚当斯是一个伟大的女人，“成功男人背后必有一个伟大女人”的证明。在我看来，她的伟大甚至甚于约翰·亚当斯。约翰·亚当斯长年在外为政事奔走，阿比盖尔一个人经营着农场，支撑全家。她是一个很有远见的女人。她坚持让丈夫带着年幼的儿子小约翰一起去法国寻求结盟抗英，尽管路途遥远，危险重重，然而她明白父亲的身教是对儿子最好的教育，而赴法的机会是难得的经历。小约翰后来能够成为美国第六任总统，恐怕跟母亲的这种敏锐的政治洞察力是分不开的。

    迷你剧《约翰·亚当斯》（2008）是HBO的又一部历史大作，根据获普利策大奖的同名畅销书改编，该书也是美国历史上最受欢迎的传记文学之一。该剧强人荟萃，Tom Hanks担任执行制片人，其编剧Kirk Ellis曾撰写过“Into the West”（《西部风云史》）的剧本，饰演约翰·亚当斯的Paul Giamatti就是“Sideways”（《杯酒人生》）里的大块头男主角，饰演阿比盖尔的Laura Linney也是绝对的实力派。

    相关的，可以看看房龙《美国的故事》和林达《如彗星划过夜空（近距离看美国之四）》。

    剧中John Adam的演员挑选和化妆和他本人还是比较接近的。

    第一次看乌克兰电影。唯美的画面，跳跃的剪辑，舞蹈般的形体语言，还有骨瘦如柴的女主角。又是挑战爱情的主题，又是那句话，судьба играет человеком，我喜欢把它翻译成“命运弄人”。

    摄影师男孩和大提琴女孩相遇，相恋，决定同居。他们看到一则房屋免费出租广告，来到那所公寓。公寓的主人是一个月后即将离开人世的老人，他制定了一个游戏规则－－免费将公寓出租给这对恋人，不过公寓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都被切断，这对恋人不能离开公寓，只能收到信件，如果他们能够坚持到老人去世，就能得到这所公寓和老人的20万欧元遗产；一旦中途离开，就再也不能回来。

    公寓内与世隔绝的生活令人烦躁，男孩想要离开，但挣扎后还是打消了念头。然而，一天两人收到了他们的体检报告，女孩被检查出感染了艾滋病。男孩选择了离开，离开后又是悔恨。他找到了身患艾滋病的老人，以自己感染艾滋病作为返回公寓的条件。他回到了公寓，两人又在一起了。这时，又收到了一封医院来信，女孩先前的检验报告出了错，她并没有感染艾滋病。最后的镜头，两人并排坐在椅子上，突然女孩起身离开。

    电影结束了。不知道女孩起身去干嘛，是要离开，还是继续和男孩一起呆在公寓，继续老人的游戏。爱情到底是什么？情为何物，问世间问了几千年，还要继续问下去。有人说，爱情是一种特殊的化学物质，只能维持几个月，之后那种特殊的化学物质就耗尽了，爱情就被转化成了其他感情，以其他的形式存在。也有科学家研究发现，老夫老妻体内仍然存在那种特殊的化学物质。

    “命运弄人”，这个观念在大俄罗斯文明圈内留下了太深的印迹，映射出沉重的斯拉夫式的苦难。爱情，命运，生命，谁来主宰？有人屈服，有人斗争。无所谓孰优孰劣，只是不同的人选择了不同的人生。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只因未放弃江湖。

    人最终还是自由的。